紫宸院，燈火通明，卻驅不散空氣中那幾乎凝實質的凝重。

太子獨自一人，端坐於主位之上。他面前那盞由窯燒制的、價值連城的白玉茶盞，其中的茶水早已涼，一如此刻他那顆被冰冷現實浸泡過的心。地面上，幾未來得及清理的、已經乾涸發黑的跡，如同這華殿堂上醜陋的疤痕，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驚心魄。

他的臉上，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驚慌與恐懼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、混雜着疲憊、憤怒與冷峻的複雜神。那是一種被生生撕開虛假世界的表皮，被迫直視其下淋淋真相後的、殘酷的長。

一名小太監躬着子，屏着呼吸，用托盤呈上了一份薄薄的名單。他的腳步輕得如同鬼魅，生怕發出一聲響，驚擾了這位彷彿一夜之間變了模樣的儲君。

太子沒有說話，只是出手，接過了那份名單。

名單上，是十幾個人名。他們都是東宮的侍衛，是負責他日常起居安全的親信。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其中幾張年輕的臉，他們平日里對他恭恭敬敬，眼神中充滿了最是純粹的崇拜。

可就是這些人，在昨夜，對他拔出了最是鋒利的、淬毒的刀。

這是太子人生中，第一次如此直觀地，面對“背叛”。

這比任何刀鋒，都更讓他到刺骨的寒冷。原來忠誠、恭敬、乃至他所知到的一切善意，都可能只是偽裝。這副沉甸甸的江山，從基，便可能早已被蛀空了。

沉默，如同鉛塊，在這間華麗的屋宇之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陣沉穩的、帶着甲胄聲的腳步，從殿外傳來。

雷鳴大步流星地走殿，單膝跪地，聲如洪鐘：“啟稟殿下，所有刺客均已肅清，人證證，皆已掌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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